教师的“学生观”和学生的“两重性”

    你对学生有什么样的看法?
  对于教师来说,这是一个具有根本意义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根本问题中的根本问题。
  教师的工作对象是学生。教师的工作任务和工作目的是教育学生,把学生培养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教师的全部工作,不论是教育工作还是教学工作,都是要向学生进行的,因此,都贯穿着一个怎样对待学生的问题。而且,教师的每一项工作是否能收到良好的效果,是否能启迪学生的智慧,发展学生的才能,使学生建康成长,都要看是否能够正确地对待学生。所以,怎样对待学生,就是关系到教师的全部工作,关系到为国家培养人才的一个根本问题。而怎样对待学生,决不仅仅是一个态度和方法问题,从根本上说,它是一个思想观点问题。这个思想观点问题,就是教师对学生有什么样的看法问题,也就是教师的“学生观”问题。教师对学生有什么样的看法,就会对学生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和方法。这也就是说,教师怎样对待学生,是从他的“学生观”出发,由他的“学生观”决定的。  
  由此可见,教师对学生的看法,教师的“学生观”,在教育和教学工作中,具有么重要的意义。
  然而,这又是一个有些被忽视的、很少谈到的问题。
  教师要热爱学生,是人们常常谈到的。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教育工作是一种既需要热烈的感情,又需要清醒的理性,且要把二者结合起来的工作。教师要热爱学生,首先就要对学生有个正确的看法。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学生观”,那么,热爱学生就没有一个可靠而巩固的理性基础,就会凭感情用事,因而带有任意性。
  教师要了解学生,也是人们常常谈到的。不过,谈的较多的是对具体学生进行具体了解的问题。这一个方面,当然是很重要的。然而,了解学生还有另一个方面,这就要了解“学生”的共同的基本特征,要对“学生”有个总的基本的看法, 以形成一个正确的“学生观”。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好对学生的态度和教育、教学方法问题,把一视同仁和因材施教结合起来。
  还有,对于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对于他们的思维活动,教育学家和心理学家做了很多研究。这是有很大意义的。然而,青少年和儿童的特征决不等于是学生的特征。虽然学生大部分是青少年和儿童,青少年和儿童大部分是学生,但是,“学生”和“青年、少年、 儿童”是两类不同性质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学生”,有它特定的涵义, 有它自己的属性,有它独具的特征,需要专门进行研究。
  实际上,每个教师都对学生有一定的看法,都有自己的“学生观”,不过,往往由于没有经过认真的思考,自己并不一定自觉,也不一定很明确。因此,也可以说,这只是一些不自觉的或潜在的观点。但是,正是这样一些观点,在自发地支配自己的行动,决定自己怎样对待学生。这就会有很大的盲目性,使自己在教育和教学工作中有很多失误,甚至会不自觉地打击学生的积极性性,扼杀学生的智慧和才能,实际上是摧残人才。所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对学生的看法,把自己的“学生观”建立在有自觉的科学分析的基础之上,这是十分必要的。
  教师对学生的看法,有些看起来很简单,只不过用几个字就可以表明了,有的甚至只是一些感觉,似乎构不成什么“学生观”,但实际上却是相当流行的“学生观”,有很大的影响和作用,很值得分析研究。例如,觉得学生调皮捣蛋,不好对付,甚至会和教师故意为难,这就是一种“学生观”。由于有这种“学生观”或受这种“学生观”的影响,有些人不愿意当教师;有些教师心中胆怯,不敢大胆管教学生;有些教师对学生采取“讨好政策”或“放任政策”;又有些教师对学生采取粗暴态度和“高压政策”;还有些教师和学生对立起来;如此等等。可见,对这样的“学生观”,是需要加以认真分析研究的。
  学生是不是都爱调皮捣蛋?调皮捣蛋是不是学生的一种本质属性?不好对付,是不是学生的一种基本特征?故意和老师为难,是不是学生的一种本能或天然倾向?
  这就涉及到一个根本问题:
  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是什么?他们有没有什么本能或天然倾向?
  要对一种事物有个正确的看法,就要弄清这种事物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对学生,当然也是如此。
  所以,教师要有个正确的“学生观”,就必须对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有个清楚的认识。换句话说,所谓“学生观”的问题,实际上也就是对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的认识问题.
   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是什么,这并不是一个深奥的问题,因为学生的特点往往表现得很明显,许多教师对学生都很熟悉。但是,这又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内容丰富,很有趣味,需要研究而又研究得不够的问题。这里就先从一个方面谈起:
   首先要提出的一点是:凡是学生都具有一种“学生感”。 这好象是一句废话,但是却具有重要的根本的意义,是学生的最基本的心理特征,也是学生的一种本质属性。这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凡是学生都感觉到自己是学生,要学习,要听老师的教导指挥。存在决定意识,是学生就有这样的学生感,这是很自然的事,但也是很奇妙的事。不论什么样的人,不论年龄大小,也不论性格是怎样地坐立不安或稀奇古怪,只要当了学生,就都一堂又一堂、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受老师的管辖。如果他们没有“学生感”,不觉得自己是学生,要学习,要听教师的教导和指挥,那么,这样常年地按时上课学习,常年地受老师管束,就是不可想象的了。当然,上课时,常常会有些学生坐不稳,搞小动
作,乱说话,偷偷干别的事,或者打瞌睡。这正从反面证了他们是有“学生感”的。正是因为具有“学生感”,他们才能克制住自己,没有搞大动作,没有大声喊叫,没有到处乱跑,也没有躺下睡觉。否则,他们会早就冲出教室,自由活动去了。由此可见,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是要学习和听从教师的教导的。这是可以得到充分证明,毫无疑义的。有时,的确有个别学生逃学了。但是,这只是个别现象。而且,这样的学生也总是感到心中不安,常常想到上学不上学去的问题和老师将会怎样对待他的问题。可见即使在这样的学生身上,也仍然具有学生的基本心理特征。

  不仅如此。在学生的心目中,教师的形象常是很高大的,并且往往比实际的人物高大。学生年龄越小,就越是感到教师高大。但这决不是说,仅仅在小学生的心目中,教师才是高大的。在大学生的心目中,在年龄很大的成年学生的心目中,教师的形象也是高大的。他们常是觉得,他们的教师如果不能说是博学的话,至少也是在某一方面很有学问,具有专长的。这是因为事实上教师总是在某些方面比学生知道得多,是有一定专长的。同时,这也是由于学生对于他们要从教师那里学习的那些科学的知识的深度和广度,一般不知底细,因而,对于教师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学问,也莫测高深。他们只是感到他们自己不知道、不懂得的东西,教师却知道得很多,讲起来滔滔不绝,于是对教师的敬佩之情便油然而生。并且,学生所见到的教师形象,大多是教师正面活动的形象。如果再加上小孩看大人,那教师的形象就更高了。所以,钦佩、尊重、崇敬教师,听从教师的教导,可以说是学生的一种自然倾向和基本心里特征。只要教师自己不以自己的言行败坏自己的形象,那么,学生心目中的教师的高大形象可以一直保存,以至在他们已经鬓发斑白,取得了高于教师的成就的时候,仍然会象他们在学生时代一样,崇敬他们当年的教师;并且,有时回顾起那时的一些青年教师,会感到非常惊讶:“老师当年,原来那样年轻,比我们现在还小得多啊!”
  学生的再一个共同心理是:不论学习哪一门课程,都希望有个好教师;不论在哪一个班学习,都希望有个好班主任。至于在学生的心里,怎样才算是一个好教师,暂且不谈。这里要说的是,切不可漠视学生的这种希望,觉得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谁都知道,不值一提。其实,正因为是人之常情,才意味深厚,值得咀嚼,不应忽视。学生的这种希望表明:教师,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也许可以说,教师是学生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物。学生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或者说,每天生活的主要部分,是同教师在一起或在教师的支配下度过的。在一定的意义上说,学生的生活和命运,是掌握在教师的手里。他们是不是能生活得很有趣味,是不是能学得很好,是不是能健康成长,是不是幸福欢乐,都和教师有极大的关系。所以,他们才殷切地希望能遇到好教师。特别是当有一个新教师将要走进教室,走进他们的生活之中的时侯,他们是怎样地满怀着热情的期望翘首以待啊!不只如此,实际上他们对每一个教师都抱着很大的希望,每天都希望从教师那里得到一些美好的东西。只要教师没有使他们已经完全失望,每一堂课他们都是在那里翘首以待的。
  学生还有一种共同心理,这就是希望自己能得到教师的注意。当然,这里所说的是教师的热情的注意,而不是冷眼的监视。很可能,有些教师感觉不到自己对学生的注意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和珍贵的价值。但是,教师的注意,对学生来说,就意味着发现了他们的光彩,意味着对他们的了解、重视、鼓励、关怀和喜爱。教师的注意,常常比表扬更能触及学生的心灵和情感,具有更加深刻的意义和作用。由于这样,教师对一个学生的注意,就可以在他和这个学生之间架起感情的桥梁,并且鼓舞这个学生更加向上。反之,对一个学生长期忽视,不予注意,就等于抹杀了他的优点,以至否定了他的存在。这对一个人是很冷酷的打击,对性格活泼而又敏感的学生来说,尤其难以忍受。有时,有些学生就因此而生出一些奇特的事故,教师可能认为是故意捣乱,其实,从心理说,不过是他们不甘寂寞,想引起教师的注意或把自己变成注意的中心,并没有什么恶意。总之,从正反两个方面都可以说明,教师的注意,对于学生来说,就是温暖,就是阳光。
  总起来说,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学生就好象花草树木之趋向于阳光一样,趋向于教师。我想,在没有找到一个更恰当的词语之前,可以把学生的这种趋向性叫做“向师性”;并且把这种“向师性”看作是学生的本质属性,是他们在学习生活中起主导作用的属性。他们面向着教师,眼望着教师,耳听着教师的讲解,心想着教师提出的问题,随时准备着按照教师的指令行动,常常怀着紧张的心情盼待着教师对自己的评价,把很多希望都寄托在教师的身上。所有这些,教是由于他们具有“向师性”,也都可以说明,他们确实具有“向师性”。正由于这样,他们才能够接受原来不过是陌生人的教师的教育,在教师的教导下学习、成长;也正是由于这样,他们才能够尊敬教师,相信教师,热爱教师,和教师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既然学生具有这样的本质属性,那么,作为一个教师,如果对他们有些什么不恰当的看法或估计,就应该修正一下自己的观点了。
  既然学生具有这样的本质属性,那么,教师在他们面前就完全不必胆怯,不必害怕对付不了他们,不必采取什么“讨好政策”或“高压政策”;也完全不必为了提高自己的威信而摆出一副庄严的面孔,不必在对他们讲话时使用一种特殊的腔调,不必故意地向他们炫耀自己的知识和本领。当然,更不应该对他们淡漠无情,不应该对他们感到厌烦,不应该以粗暴的态度和办法来打击他们,而是应该满怀热情,真诚相待,竭尽全力,帮助他们成长,并且善于体会他们的心理、他们的感情和他们的希望,善于站在他们的立场来感受事物和思考问题。
  既然学生具有这样的本质属性,而且和教师在相识之前是“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在这样良好的基础之上,教师是应该能够和他们建立起日益深厚的友情的。如果他们的关系搞得不好,那就很值得认真想一想:为什么?怪谁?
  当然,这里所讲的只是学生的本质属性和基本特征的一个方面中的一个突出之点,是很不全面的。另一方面,学生确实并不总是听从教师的教导的。他们也会背离教师,有时还会和教师对立,甚至发生冲突。
  这是为什么呢?
  具体原因可能有多种多样;同时,人们的认识也不尽相同。发生这样的问题时,常常会有两派意见:一派意见是学生不好;另一派意见是教师无能。当然,也还会有一些其他不同的意见。在教师中间,对这个问题展开一下讨论,会是很有意义的。不过,这只能由教师们自己去进行,这里要继续探讨的是学生的基本特性。
  学生既然具有“向师性”,为什么又会不接受教师的教导,背离教师,和教师对立甚至发生冲突呢?
  是不是学生具有“两重性”?
  是不是他们一方面具有“向师性”,另一方面又具有一种与“向师性”相反的背离教师甚至抗拒教师的特性或趋向呢?
  事实说明,学生确实具有“两重性”。
  但是,又决不能说学生普遍具有一种背离甚至抗拒教师的特性,谁也不会认为学生普遍具有这样一种毫无道理的特性。
  那么,在学生身上,一定有另一种特性,与“向师性”同时存在。这种特性,既可能和“向师性”统一,又会和它发生矛盾;既为所有的学生所共有,又因人而不同。因为每个学生和教师的关系,对教师的态度,接受教师教导的情况,是各不相同的。
  这种特性是什么呢?
  这种特性,我想,就是学生的“独立性”。
  不过,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在这里,“独立性”是作为一个特定的用语来使用的,与通常的意思不尽相同,有它特定的涵义。
  这里所说的“独立性”,有四层意思。
  一是:每个学生都是一个独立的人。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躯体,自己的感官,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意愿,自己的知识和思想基础,自己的思想和行动规律。当然,这并不是说,每个学生都是一个孤立的人,和其它人不发生依赖和相互影响的关系;也不是说,每个学生都只有他自己特殊的个性,而没有和其它人大体相同的共性。但是,无论和别人有着怎样的依赖关系,无论怎样地缺乏独特的个性,也无论是年龄大小,每个学生都总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用自己的脑子思考,用自己的嘴说话,用自己的手操作,用自己的腿走路。正如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的器官吸收物质营养一样,每个学生也只能用自己的器官吸收精神营养。这是别人不能代替,也不能改变的。教师不可能代替学生读书,代替学生感知,代替学生观察、分析、思考,代替学生明白任何一个道理和掌握任何一种规律。教师只能让学生自己读书,自己感受事物,自己观察、分析、思考,从而使他们自己明白事理,自己掌握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
  二是:每个学生都是独立于教师的头脑之外,不依教师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在教师认识他们之前,他们早就存在了,而且早就形成了他们现在所具有的各自的特征和活动规律。同时,每个学生都有一个独立于教师的头脑之外,不依教师的意志为转移的自己的生活世界,并且被自己这个生活世界中的种种关系所制约。这种种关系,包括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物的关系,都是客观存在的,经常地影响着、限制着,约束着甚至规定着一个人从早到晚的生活,形成了他一整套生活、学习和待人接物的习惯。因此,决不是教师想让学生怎么样,学生就会怎么样。学生既不是教师的四肢,可以由教师随意支配;也不是泥土或石膏,可以由教师任意捏塑。虽然教师常常是学生心目中最有权威的人物,教师对学生的教导可以产生巨大作用,有时的确是教师让学生做什么学生就做什么,真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但是决不可因此而夸大教师的权威和作用,忽视和忘记了学生是有独立性的人。“一呼百应”的事,如让学生起立、坐下、拿出和打开书本之类的事,是有的。但是,“一呼不能百应”,教师讲的话或提出的要求,总有些学生没注意、没听见、没听清、没听懂、不想听、听不进去、听错了、听见又忘记了、听而不从或者想从而从不了等等,因此,总不能完全达到教师的愿望和要求,这倒是更为普遍和经常、更为合乎规律的事。至于学生久已形成的思想、性格和习惯,当然更不是教师想让学生改变就可以改变的了。教师要想使学生接受自己的教导,首先就要把学生当作不依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当作具有独立性的人来看待,使自己的教育和教学适应他们的情况、条件、要求和思想认识的发展规律。教师不但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学生,而且连自己的知识也是不能强加给学生的。强加,不但加不进去,而且会挫伤学生的主动性、积极性,扼杀他们的学习兴趣,窒息他们的思想,引起他们自觉或不自觉的抵制或抗拒。
  三是:每个学生都有一种独立的倾向和独立的要求。这种独立的倾向和要求,是人从一出生开始直到成年的各个发展阶段始终存在的,只是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或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表现,或表现在不同的方面。婴儿坠地哇哇叫, 就是向母亲发表的第一篇“独立宣言”。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就不愿再叫大人扶,而且以自己跌倒自己爬起来为光荣。这就是独立精神的顽强表现。同样,学生觉得自己能看懂的书,就不想在听别人多讲;自己感到自己能明白的事理,就不喜欢别再反复 嗦;自己相信自己能想出解答的问题,就不愿再叫别人提示;自己认为自己会做的事,就不愿再让别人帮助或多嘴。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一点依赖性。但是,如他们的独立性没有遭到击和损伤,那么,他们就总是要求独立,总想要获得更多的独立能力,并且每获得一些独立能力就迫切地想要独立使用和独立发挥。他们地学校的整个学习过程也就一个争取独立和益独立的过程。而且,常常有许多学生喜欢在一些公开场合有意地试验、证明或表现一下自己的某种独立能力;有时甚至以拒绝帮助、不听指挥、违犯纪建、对抗家长或教师来强烈地显示自己的独立性。
  四是:每个学生,除有特殊原因者外,都有相当强的独立学习能力。他们的独立学习能力常常被教师所低估,因而得不到充分发挥。也许有人对这一点有怀疑,特别是对“相当强”几个字,可能感到说得有些过分。但这是有大量事实可以证明的。因为事实的确太多,不胜枚举,这里只能概括地提出两点:第一,学生已有的知识和能力,从饮食起居、辨认事物,说话听话、读书写字、争论辩解、画画唱歌、戏耍郊游,一直到许许多多课堂上没有教过的社会生活知识和能力,绝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独立学来的;第二,即使是教师教给他们的东西,也是靠他们已经具有的基础,运用他们已经具有的独立学习能力,包括听、看、读、想、说、写、练等,才能被他们掌握的。但是,教师由于总是从“学生需要教”这个方面来考虑问题,同时又常常被一些难教之处和学习有困难的学生所吸引,再加上站在高处往下看,就常常会低估学生独立学习的能力。这和在学生的心目中教师的形象往往比实际高大,从现象上看恰好相反,实质上却是出于同一种原因。简单说,这就是:教师和学生处于相反的地位,各自对对方产生了相反的错觉。而教师低估学生的独立学习能力,讲很多学生不需要教师讲解的东西,就会使教学冗长乏味,进度缓慢,效果很差,实际是浪费时间,消耗精力,不但会使学生感到厌烦,丧失学习兴趣,而且会妨碍学生独立学习能力的发展,窒息学生的聪明才智,造成许多不良结果。
  总之,我们所说的学生的“独立性”的内容或涵义,主要就包括以上四点。这四点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并且大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也正是由于它们是人所共知的极为普遍的事实,所以才说“独立性”是客观存在的、学生所普遍具有的一种根本特性。
  这种特性,在学生的学习生活中,经常地、顽强地表现出来,对于他们的成长和社会的发展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正是由于具有这种特性,他们才能够不断地发展自己独立生活、独立学习、独立工作的能力,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具有自己的特长,对国家对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且,应该特别指出,只有具有“独立性”, 才有可能具有“创造性”,对国家对社会做出创造性的贡献。忽视、压制、摧残学生的“独立性”, 也就是挫伤乃至扼杀一代新人的“创造性”。所以, 要充分认识:学生的“独立性”是非常宝贵的、教师应该非常珍视的东西。
  但是,遗憾的是,学生的“独立性”并没有受到普遍的重视,也没有作为学生的一种根本特性而得到普遍的承认。许多教师是感觉或意识到了学生具有这样一种特性的,但是还没有在思想上形成一个明确而牢固的观点,所以并不是都能非常自觉地、始终如一地正确地对待学生的这种特性。有些教师还没有意识到学生具有这样一种特性,自然,在教育和教学工作中就更不可能自觉地考虑到怎样正确对待学生的“独立性”了。
  当前,培养学生能力的问题,已经引起重视。所谓培养学生的能力,也就是培养学生独立学习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如果一方面强调学生独立学习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看不到他们强烈的独立精神和独立要求,看不到他们每学得一些知识或能力就迫切地想要独立使用和独立发挥,而是总认为他们还没有独立学习的能力,什么都要靠教师去教给他们,那么,这样的教师不但不可能使学生的独立学习能力得到发展,而且会阻碍学生独立能力的发展。实际上,也确有不少教师在不自觉地阻碍着学生独立能力的发展。这是很值得教师警惕的。
  还有些教师完全不把学生当作具有“独立性”、具有自己头脑的人来看待,只是要学生当“听话机”。他们对学生进行教育和教学,就是“我讲你听”,要学生“照记照背”。如果学生不愿意听或听不进去,他们就认为是“听话机”坏了,要“整治”或“修理”。他们的逻辑是:“我是教师,你是学生,我说的话,你就要听,非听不可,不听不行”。他们把学生的独立性看成是一种邪恶的东西,一感觉到学生表现出一些“独立性”就非常反感,要予以铲除。这是一种根本错误的“学生观”。从这种“学生观”出发,就会在教育和教学上采取一套错误的态度和方法,束缚、压制、打击学生,使学生的智慧、才能、心性都得不到健康发展,而是受到摧残。这自然也就会引起学生的不满、不报和反抗。
  总而言之,教育和教学上的缺点、错误、失败和不良结果,很多都是由于忽视和不能正确对待学生的“独立性”而产生的。
  由此可见,学生的“独立性”,是教师必须承认,必须尊重,必须加以分析研究,必须正确对待和积极引导的东西。
  只有承认、尊重、深刻认识、正确对待并积极引导学生的“独立性”,才能在教育和教学上取得优良的成果。反之,如果你不承认、不尊重、不认识和不能正确对待学生的“独立性”,那你不仅不能在教育或教学工作上收到良好的效果,而且会造成严重恶果,并遭到学生的反对,以至在学生中间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这是一条基本规律。
  这一条规律还可以引伸:
  作为一个教师,你越是尊重学生的“独立性”,越是能够正确对待并善于引导他们的“独立性”,他们就越是易于和乐于接受你的教育和教学,越是不和你“闹独立性”,并且越是喜欢接近你,愿意听取和遵从你的教导,以至把你当作最可信赖的亲人。这样,学生的“向师性”就被激发而充分显示出来。他们的“独立性”和“向师性”也就是这样统一的。
  反之,你越是忽视和不尊重学生的“独立性”,越是以为“我是教师,你是学生,我说的话,你就要听,非听不可,不听不行”,学生就越是不易于和不乐于接受你的教育和教学,越是可能要和你“闹独立性”,不听你那一套。他们越是不听,你越是发火,要对他们进行压制,这样恶性循环,只能使矛盾升级,导致师生之间发生冲突。学生的“向师性”就是这样遭到打击和破坏的。他们的“独立性”和“向师性”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强烈矛盾的。这对教师和学生,都是违背自己意愿的不幸。但这也正好证明,教育和教学工作的发展,教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的发展,有它客观的规律,是不由教师和学生的主观意愿决定的。
  所以,教师要在对学生进行教育和教学工作中取得良好的成绩,为国家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就要有一个正确的“学生观”,就要对学生的“两重性”有一个全面的认识:既要看到他们具有“向师性”从而增强自己对教育工作的信念,增强自己对学生的热爱和责任感;同时又看到他们具有“独立性”,把尊重和正确对待他们的“独立性”当作一条根本原则。